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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落出了大殿。
他抬起头,只见凰绯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旁。看见他出来,凰绯笑着向他跑了过来,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。
“喂喂冥落,你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?”凰绯一脸的期待。
“没了。”冥落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。
“你怎么了呀?母上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吗?”看见冥落对她爱理不理的,凰绯问道。
“你母亲知道我是人类,而且还让我七日之后和你一同进入遗迹。”冥落看向她。
“我绝对没告诉母上你是人类!”凰绯见冥落突然看他,连忙摇头,小脸急得泛红。
“我没说是你告诉你母亲的”,冥落移开视线,“我问你几个问题...”
“嗯嗯”,凰绯连忙点头,“你问吧,只要是我知道的,我都告诉你。”
冥落见凰绯表情真挚,犹豫了一下...
这个女孩不知天性如此还是怎地,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他没有任何防备,即使知道他是人类,与她不是同一物种也依然如此。
“你母亲看出我的身份并不奇怪,但你是怎么看出我是人类的?我自认为已经伪装得够好了,连你身旁的那位老人都没看出来,你却一眼就看出来了!你是怎么办到的?”冥落问出了这个一直纠结于心头的问题。
“你是说这个呀...”,凰绯的视线从冥落脸上移开,“...我是看不见颜色的...”
冥落微微皱眉,他有些没听懂。
“从出生之时起我眼中的世界便只有一种颜色,或者说我看不到任何颜色。无论任何东西在我眼里都是同样的颜色。
“是妈妈告诉我世间万物都有各自的颜色。火焰是红色的,树叶是绿色的,天空是蓝色的,云朵是白色的...但我都不懂。红色是什么?绿色是什么?蓝色到底是什么样的?白色又是什么样的...这些我都不懂......”
凰绯向着太阳张开手掌,阳光被切碎,照在她的那只绯红色眼眸中熠熠生辉。
不知为何,冥落的心里突然感到些许悲伤。
一般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五颜六色的。但就是如此寻常的东西,他眼前这个正值花龄的女孩却未曾拥有。从小到大,眼中所看见的东西都只有一种颜色,或许女孩早已习惯,但在他看来这一切对女孩来说却无比残忍!她是西域四大霸主之一,朱雀神殿唯一的公主!她所过的生活应该是充满欢声笑语与各色美好事物的!但命运却将每个物种都应该拥有的最基本的权利从女孩身上剥夺!
他为女孩悲伤着,也为这不公的命运所愤怒着。
“但你让我的世界里有了另外一种颜色!”凰绯继续说道,对着冥落开心地笑着。
“我?”冥落有些不解。
“我曾经问过妈妈,闭上眼睛后看到的颜色是什么?妈妈告诉我,那是黑色。从小到大我第一次看到其他的颜色,那就是你!你是闭上眼睛后所看到的黑色,在我见过的所有人和物中你是唯一不同的颜色!
“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是人类。人类这种与我们魔兽不同的物种我从来没有见过,只是小时候听妈妈谈起过。从你出现在我面前时,我就觉得比起魔兽,你更像我们魔兽一直在模仿的...人类!”
凰绯看着冥落的眼睛,冥落却移开了视线。
他知道凰绯为什么对他没有戒备之心了。对女孩而言,他是她所见过的最特殊的人。就像一个人在身处绝境时被一个陌生人不知情地救下,然后就会对救下自己的人产生一种别人所无法替代的感情。
只是这种感情,他不想承受,也承受不起。
“第二个问题...”,冥落转移了话题,“你母亲让我帮你得到‘太古混沌之花’,而且看样子好像还非这东西不可。原因是什么?”
“母亲说只有它才能治好我的病。”凰绯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病?
冥落暗自一惊。
是指无法认知事物颜色的问题吗?而且还只有这种花才能治好...
他虽然有些疑惑,但还是闭上了嘴。他已经不想再在女孩面前谈起这种问题了。
“那么...第三个,也是最后一个...”,冥落有些踌躇。
“嗯嗯,你问吧。”凰绯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...不死鸟之羽...吗?”冥落极度小心地问出了这个明显带有目的性的问题。
他偷偷地观察着凰绯的神色...
只见凰绯听到‘不死鸟之羽’这五个字时先是一怔,旋即再度露出笑容来...
“知道呀,那是我们朱雀神殿世代流传的神物。”凰绯不以为然地回道。
见女孩并没有显露提防之心,冥落心里稍微放松了些。
“那你知道...它在哪儿吗?”
“好像由母上和长老们共同保管着。”
“......”
冥落暗自攥紧了拳头。他并不怀疑凰绯所言真假。但就是如此他才感到深深的力不从心。
作为朱雀神殿的世传神物,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它?
抢?偷?那根本不可能!他甚至都为自己能冒出这种念头而感到愚蠢!
那么,只剩下一个办法了...或者说是一点可能性,那就是将那‘太古混沌之花’亲手献给凰樱,等凰绯的病治好,然后他可以趁机提一下他的请求,兴许凰樱高兴之余就答应他了呢...
虽然这种想法也太过侥幸,但眼下他也没别的办法了,只能厚着脸皮试试了。
“好了,我没有别的问题了”,冥落笑了笑,“你母亲说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,我正好也没地儿去,所以打扰你们几天了。”
“这样好呀,每天我都能看见你了。”凰绯一脸兴奋。
冥落暗自苦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这时,从远处突然走来一道赤红身影...
正是凤珏。
“绯儿,到修炼的时间了,伽老在等着我们呢。”
见冥落和凰绯在一起,凤珏冷冷地瞥了一眼冥落。
“那正好,你们去修炼吧,我也累了,先去休息了。”
冥落没有在意凤珏的眼光,打了个招呼,便离开了......
“那好吧。”
凰绯有些不情愿地和凤珏离开了……